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是英国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八。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有点打脸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——因为我其实挺看重睡眠的(笑),但我还是相信,只要总时长够了,晚睡也没关系。
有一个德州扑克的概念叫“EQR”,本来是用来衡量一手牌能拿到多少底池权益的。比如说,现在底池里有20个筹码,而你的手牌在这个局面下有40%的胜率,那么如果大家都不再下注直接亮牌,你就有望拿到8个筹码。
但现实中你可以主动下注,把对手一些本来可能赢的牌吓退,从而拿到更多。这样你这手牌的“实际价值”就超过原本的8个筹码,EQR就超过100%。反过来说,如果你很容易被别人吓退,你本来该拿到的反而还拿不到,EQR就会低于100%。
我想用这个来比喻人生。
只要你“不弃牌”,就是还活着,就一定能拿到自己的一部分权益。活着,本身就是你获得可能性的前提。也许你什么都没做,也没有出奇制胜,但只要不退场,就有分配的资格。
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太愿意走传统意义上“中美主流成功路线”的原因。
我觉得未来很多领域都会进入“存量竞争”——市场增长放缓,大家都在拼命抢有限的资源。就算有的产品市场还在涨,劳动力市场也可能供大于求,越卷越难受。
我自己感觉,如果为了成功而过度透支,会真的折寿。而相比之下,欧洲那种讲究工作与生活平衡、系统性地保障人不会累死的社会结构,非常吸引我。就算工资少一点,也没什么。身心健康才是本钱。
而且,如果哪天中美真出现了新的蓝海机会——也就是尚未拥挤的新市场——那时候再入场也不迟,机会还在。人可以在欧洲,资金却可以流入美股市场。虽然最早期的新兴产业要亲自下场做或者成为VC才看得到,但二级市场依然可以承接部分红利。
现在的我,大致已经看清一条“能让我安心”的财富数额:那条线上站着的人,不是超级富豪,但生活非常自由,也不太在意和别人攀比。超出那条线的财富,对我来说只是数字,用来比来比去、制造焦虑的工具罢了。
我想生活在一个贫富差距没那么极端的社会,不用整天见到大比/小比/老比、也不用担心向上使劲瞪眼的底层——这听起来很美好。
所以,如果有天真的让我走一条主流中美创业、融资、卖股份大赚一笔的路,我不会拒绝,但我也不强求。权衡风险后,我其实没有那么渴望“一夜暴富然后退休不干了”。
我希望我能一直做些有意义、有节奏的工作,做到六十岁甚至更久也没问题。如果五十岁那年,我的资产已经让我可以随时退休,那当然是最好的。
或许十年后我再读到这篇文章,会觉得自己完全变了,但我希望不会。